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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玩艺儿勾起男人的世纪回忆

1999-11-21 来源:文摘报  我有话说

周可扬

陀螺

在晒谷场上(福建称埕)抽陀螺,每个农村男孩大概都经历过。陀螺百分之百是自己做的。找根粗细适中的硬木棍,锯成两寸长,用菜刀将一头的三分之一削尖,在尖端上打进一枚铁钉;再撕一块布条,系在竹枝(或木条)上,就可以抽打着玩了。一块埕,一般只几分地大小,五六个小孩一起抽打、比赛,不小心布条会缠在一起,于是互相指责、吵架。然而也热闹,像一台戏。

锁匙串

现在青年人时兴在腰间别BP机,有的还加上手机,公交车上吱吱叫不说,连学校课堂上也叫,周围人不胜其烦。几十年前的年轻人可享受不到这玩艺儿。但是,大概出于同样的什么心理,都注意腰部的装饰,他们便在腰后的屁股部位别一串钥匙,少的七、八把,多的十几把,不怕重的还外加一把水果刀。他们并不常削水果,就只能说是为了体现男子气概吧。

半导体

相声大师侯宝林曾称老态龙钟的长者为半导体,颇为诙谐。这里说的半导体指半导体收音机,五十年代后半期大为盛行,拥有一台,就拥有了时尚。六十年代一次乒乓球世界比赛,现场转播,张之解说,多次见公园树上或其他公共场合高处吊一台半导体,底下围聚几十人昂头收听。这场景说明半导体受欢迎程度,也说明当年半导体还是个稀罕物,不是人人都买得起的。我在拥有半导体之前,还自装过矿石收音机,基本配件是漆包线、矿石、耳机,安装好,再在屋顶树个蜘蛛网形的接收器,就可以调着听了,那是读初中二年级的时候。四十多年的旧事,说来有如梦幻。

粉牌

不是六十以上、农村出来的读书人,对粉牌是陌生的,若说小学生的练字簿,知道的人就多一点了。我练过写字本,更早是用粉牌,所谓粉牌,其功用与练字本相同,大小也与练字本相当。取大32开大小的木板,两面打白底,一面划上大楷字方格,一面划上小楷字方格,再漆上油,就可以用来练字了。那时的小学,每天下午必写一张(一天大楷,一天小楷),写完,交老师评阅,阅毕,用水擦去,第二天再用,省钱。从粉牌到纸订练字簿,是种进步,然而对农家子弟来说,也是种负担。

假领

假领盛行于七十年代,八十年代基本消失。这是人民生活提高的表现。假领,只有衬衫的三分之一长,胸部以下及袖子部分都省了,秋冬用以代替衬衫,外套毛衣、外褂,既具衬衫的雅致,又省钱省布。所以,假领是对文明生活的追求,也是经济拮据的象征。在那贫困的年代,假领是顺应时代潮流的伟大发明。发明家应是名不见经传的民间服装设计师。

手电筒

手电筒,是农村干部身份的象征(农民举的是火把),县里干部下乡,手电筒是必备之物,尤其是三节、四节电池的,在村前屋后,泥泞的田埂上,一闪一闪的,会引起大姑娘的异样目光。当然这是农村未通电之前的生活必需品。现在手电筒的地位下降了,但在农村,仍不可缺,因为乡下路灯少,甚至没有,走夜路还得备一个。

纸枪

水枪、纸枪,是乡下小孩的玩具,小学二三年级的学生几乎都玩过,再大一点,就不屑玩这种低级、简陋的玩艺儿了。纸枪,截取无名指粗细的竹子一节,五六寸长,最好像老鼠尾巴,一头大一头小;再偷筷子一根,削成与竹心一样大小,长度则稍长。将泡湿的纸搓成小圆球,用筷子推到竹心顶端,再推入一纸球,利用两纸团之间的空气压力,将顶端的纸弹射出,射出时会“扑”的一声响。与打水枪不同的是纸枪打人会疼,顽皮的男孩往往用来欺负女同学,吓得女同学哇哇直叫,而若男生之间对阵,女生又往往围观,并欣赏那些顽皮者的勇敢。

弹弓

弹弓乃普及玩具,道理很简单,原料好找,制作方便,丫形树枝随处可得,稍微难找的是橡皮,我曾以女孩子扎头发的细橡皮筋(几条成一股)代替,也曾打中过一只麻雀。在玩弹弓热情最高涨的那个暑假,这是最辉煌的成绩,而终此一生,大概也只辉煌这一次吧。弹弓这一粗劣的武器,文革武斗期间经过一番技术革新,又重上“战场”,我的一位同学是北大反聂派,为了自卫,曾砍一棵分叉大树干制作一架特大号弹弓,弓力几石不清楚,据说颇具威慑力,对立派为之胆寒。这位同学如今是著名的语言学家,想起当年之勇,会发出会心的微笑吧。不过,这不属小记忆,而是大记忆了。

磨坊

我家乡的磨坊都修在溪水边,是水磨坊,有的修在山脚下,有的在田畴中。这些地方,风光秀美,环境幽静,是小孩常玩的去处,乡下孩子野,不偷水果什么的,就算不得是乡下孩子。偷枇杷、柿子、桃子之类小水果好办,树下就地分赃,各自鼓着口袋,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走离现场;若是大个儿的柚子之类的东西,就到这里来分赃。

和磨坊在劳作程序上紧密相联的是谷砻。谷砻外形像磨,用来脱谷皮的;脱去谷皮之后便要挑到磨坊去舂了。推砻的一般是男人,去磨坊舂米的,大多是女人,又因为磨坊的幽静,就有了男女单独相会的机会,在这里打情骂俏者有之,幽会偷情者有之。邻村一个年轻漂亮的寡妇,就是在这里与我村一个二流子暗结珠胎的。

虾米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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